在一平浪镇的老矿区,一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骨灰堂静默伫立了数十年。墙面斑驳,瓦砾散落,很少有人知道,里面还存放着65个无人认领的骨灰盒,它们的主人,大多是当年支援矿山建设的第一代矿工,最久的,已经在这里“住”了三十多年。

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眼前的一幕令人动容——有的骨灰盒上贴着发黄的照片,照片里的人或年轻英气,或老迈慈祥,目光隔着岁月静静望向远方;有的骨灰盒旁,还有当年亲人摆放的物件—一个早已褪色的烟盒,一只印着“1981年一平浪煤矿奖励”字样的搪瓷茶缸。透过这些物件,仿佛能看到当年送别的亲友曾反复摩挲、再三叮嘱。只是,没人知道他们的亲友后来去了哪里,又因什么再也无法前来祭拜——或许是被岁月冲散了联系,或许是年迈体弱再也走不动那条山路,又或许,那些记得他们的人,也已相继离世。
今年年初,一平浪镇人民政府在一次安全隐患排查中关注到了这处废弃设施。通往这座骨灰堂的路,早已被灌木和野草彻底覆盖,一平浪镇镇村干部穿梭高过头顶的灌木丛,实地查看骨灰堂情况。老旧的骨灰堂屋顶塌陷、墙体开裂,那些骨灰盒就在漏风漏雨的环境中一年年存放着,风雨侵蚀的不仅是建筑,更是逝者最后的体面。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,一平浪镇党委书记尹志华当场表示:“民生无小事,无论多难,都要给这些逝者‘搬一次家’,让逝者有尊严,也让生者有慰藉。”

这趟“搬家”远没有想象中简单。工作人员反复翻阅档案,比对户籍系统,走访老矿工,登报公告……能联系上的家属,不过寥寥数人,最终,也只有3个骨灰盒有亲属认领安葬。工作人员感慨:“查到的大多不是已故,就是户籍已迁出多年,我们能做的,就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对待。”
最终,一平浪镇人民政府在上级民政部门的支持下,确定了“搬家”方案,在骨灰堂内专门开辟独立寄存区域存放这批无主骨灰。7月8日,62个骨灰盒全部安全迁移至禄丰市公益性骨灰堂,占地1336平方米的骨灰堂肃穆整洁,为这些逝者提供了安稳的归处。

消息传开,不少居民感叹:“虽然家里老人的骨灰不在这里,但看到政府这样对待那些逝者,心里很温暖。”一位住在矿区几十年的退休工人专程跑来道谢:“那些孤老矿工,活着的时候背井离乡为国家挖煤,死了连个躲雨的房子都没有。现在好了,政府管了,算是全了最后一份体面。”
归有所依,逝有所安。这八个字,是一平浪镇以“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”理念写下的民生答卷。这些逝者的故事,或许再无亲人续写,但至少,他们终于告别了风雨侵蚀。而那些曾经拨开灌木、穿行荒草的身影,也将成为一平浪镇对待生命最朴素、最有力的注脚。